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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磊把烟头摁灭在满是锈渍的烟灰缸里时,指节泛白得像老墙皮。对面的媒人用茶杯盖刮着浮沫,"三十万,一分不能少。"这句话像根冰锥,扎得他后颈发麻。
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,王磊想起三年前在电子厂遇见林晓的那天。她蹲在流水线旁捡掉落的电阻,发梢沾着棉絮,侧脸被焊锡的蓝光映得透亮。他当时觉得,这辈子的光都聚在那片蓝光里了。
"我去借。"王磊喉结动了动。他跑遍了三姑六婆的门槛,鞋底磨出个洞,只凑到五万。夜里他蹲在桥洞下数钱,风卷着纸钱似的钞票往河里钻,他扑过去捞,却在水洼里看见自己皲裂的手——那是双搬砖磨出老茧,却连爱情的门票都买不起的手。
婚期前三天,林晓突然消失了。王磊疯了似的找,最后在她家老衣柜里发现个褪色的铁盒。里面没有存折,只有张泛黄的出生证明,母亲一栏的名字,和他钱包里那张被磨烂的黑白照片上的女人,一模一样。
"1998年暴雨夜,你妈把你放我家门口时,襁褓里塞着这个。"林晓的母亲突然出现在门口,手里捏着个红布包,"她说等你结婚,就把这对玉镯当嫁妆。"王磊颤抖着打开,里面是对冰糯种的手镯,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更惊人的是公证处的鉴定结果——这对手镯是清代宫廷造办处的珍品,估值三百二十万。
"我妈说,要三十万是怕你被轻易得到就不珍惜。"林晓从里屋走出来,眼眶通红,"可她没说,她早就把嫁妆备好,就等你这个亲外甥女婿上门。"
王磊望着窗外,梧桐叶还在沙沙响。他突然明白,有些财富从来不在存折里,而在那些被岁月藏起来的,沉甸甸的爱里。三天后,他用那五万块办了场简单的婚礼,交换戒指时,他把其中一只玉镯套在林晓腕上,大小刚刚好,像命运早就算好的尺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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